老佛爷吃什么？——房地产文案之惑

很久以前听过这样一个笑话：一百多年以前，有两个东北农民议论慈禧太后，农民甲说：“那家伙在俺们中国最有权也最有钱，想干啥干啥，想吃啥吃啥！”农民乙说：“就是，俺敢说那家伙肯定天天能吃猪肉炖粉条！”农民甲说：“扯蛋！天天吃？屁！人家顿顿吃！一天吃三顿！”农民乙惊叹道：“俺的妈呀，一天吃三顿？猪肉炖粉条？妈妈的，真幸福死啦！”
　　这个笑话在我从事房地产文案之后常常想起，特别是昨天，参观完杭州最高端的别墅园区后，我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这个玩笑。
　　事实上，人家老佛爷每次吃饭一百二十样菜，糕点水果糖食干果100种。据记载，慈禧有次曾乘火车去奉天，临时御膳房即占了4节车厢，其中1节车厢装着50座炉灶，每灶负责做两种菜，共用厨师100名，杂差不等。既是如此，慈禧太后在满桌的山珍海味面前，常常“找不到下箸处”。
　　不能嘲笑东北农民坐井观天，事实上，这也是房地产文案最令人尴尬地方：天天与豪宅打交道，却对豪宅没有什么概念，天天描写高尚生活方式，却基本没有任何切实体验。
　　我们用华丽的文字刻画豪宅，只不过是他们住的房子，我们用浮夸艳羡的语气，描写的上流世界，却极可能不是他们日常的生活。简单说了，我们每天以东北农民的心态，揣测老佛爷天天吃猪肉炖粉条的惬意生活。
　　富人到底怎么生活？这个问题就如“慈禧到底喜欢吃什么？”这说不准。一位名叫张德福的老太监对此发表了一番议论：“老太后的思虑比山高比海深。我自从由烟波致爽殿（热河行宫）侍候老太后以来，四十多年，可到现在也不知道老太后爱吃什么。今天爱吃贡菜（各督抚进贡来的），明天也许偏吃例菜（寿膳房菜谱上的菜），后天也许爱吃时鲜（应时当令的菜）。在这件事上充分表现出天意难测来。”
　　老佛爷天意难测，而富人喜好随潮流变幻。在我们以为富人整天鲍鱼鱼翅的时候，人家已经返璞归真吃野菜土菜了，在我们以为高尔夫游艇私人飞机是富人最爱的时候，人家已经开始玩帆船买古堡养名马了；当我们以为富人家财万贯心满意足的时候，人家仍然为不如别人有钱而焦虑发狂。
　　与其指责房地产文案是除银行职员之外，最不人道的职业，不如坦白一点，我们事实上一直沉浸在自我对另一种生活的蹩脚意淫中。我们孤陋寡闻、坐井观天，穷困的骨子里充满了对金钱财富的顶礼膜拜。
　　那么，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：租住在农民房的穷文案，怎么揣测别墅区的富人生活？月收入千儿八百的城市贫民，怎么体会亿万富豪的心态？除了成为富翁进入那个阶层，“设身处地、换位思考”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而增加阅历、尽可能了解产品，扩大知识储备，可以部分解决我们文字中的孤陋浅薄虚华。
　　最重要的是，我们应该保持一种健康平衡的心态：芸芸众生、凡夫俗子，衡量我们人生价值的可能不仅仅是财富，更是人生境界的不同，哲学大师冯友兰将不同的人生境界划分为四个等级：自然境界、功利境界、道德境界、天地境界。我们应该努力从功利的境界向着“道德境界”和“天地境界”的方向修炼，这可能比获得巨额财富更艰难。
　　好吧，结尾显得有些牵强。但我就是这样努力说服自己的。不管老佛爷吃什么，老佛爷面对珍馐佳肴常常食不知味，未必有东北农民吃猪肉炖粉条来得幸福。穷困时，偶然吃猪肉炖粉条，吃得风生水起；富裕后，吃鹅肝松露，照样吃得有滋有味。不论贫富，安之若素——这不啻是一种精神的富裕。各位看客，你觉得呢？